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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l指出認同是政治性問題,特別是在國族及國族主義的層次上。國族主義是接合出自我認同的主要軸線及領域;而許多被殖民的主體開始提出新族群性(ethnicity)的觀念與過去國族主義、國家認同的論述相對抗,使得不同的族群性不致為國家認同所吞蝕,維持其認同的主體性。但是Ethnicity可能成為極為反動得國族主義、國家認同的關鍵性因子,以排他性的方式運作。然而Hall認為ethnicity的新詮釋是強調差異的重要性,拒絕被以強迫的方式擠壓到同性質的空間。
新的認同是去除我族中心(ethnocentrism)的新形式政治,堅持差異性的重要,不必然是反對其他的認同,故不是全由排他性來界定。同時,既然認同是發明的,作為行動的主體,我們也有明能力主動發明「多重的邊緣性認同」,即認同於原住民(OrangAsli)、同性戀、女人、Baba、印裔回教徒、馬來裔非回教徒、違建社群、環境主義者……,唯有保持主體的邊緣性位置,才能繼續對中心的喊話及避免被收編。
霸權集團的國族營造議程正如火如荼的進行時,新的認同建構是否有扺制(resist)的可能,得視建構論述的方式而定。能否有能力形成另一股對抗的文化霸權?是不是有足夠的論述空間,以致於能將論戰的戰線擴大(擴大其articulate的能力),繼續維持多重戰線?
最後,誰是馬來西亞國族?誰是馬來西亞人?這看視簡單,但卻充滿預設立場和陷阱的問題,得視發問者的發問動機而定,故我的回答是:那妳/你認為呢?◆
【註】
1..「nation」可翻成「民族」或「國族」,本文為了強調國家(state)對「nation」建構的重要性,故使用「國族」。另外,「nationalism」可翻成「民族主義」或「國族主義」,由於「nationalism」的目的不外是為了建立「nation state」或者是在打造國家機器(特別是指後殖民的nation state),故本文採「國族主義」。最後,「nation state」是採用「國族國家」的翻譯。
2..當時美屬菲律賓及荷屬印度尼西亞先後在 40年代脫離殖民而獨立,面對印尼蘇卡諾(Sukarno)對馬來西亞發動的「confrontation」試圖推翻馬來西亞計劃而成立大印尼帝國,以及菲律賓宣稱沙巴(北婆羅州)是自己的領土,英國在維持其在東南亞勢力的考慮下,乃保留原殖民時代的地理劃分。故馬來西亞國土的形塑涉及各勢力在此地區的較勁。
3..這種說法其實也說明了國家認同或國族認同不是自然的產物或天經地易的事,它其實是一種霸權論述,是由掌握霸權(hegemony)的主體所發動,為了隱含的政治目的服務。
4..意思是在英國本土談「我是英國人」是無意義的,只有在殖民的過程中,才塑造出相對「優越」(相對於被殖民地住民)的「英國國族」。
5..1930年代全球經濟大蕭巢了郊區社會對叛亂分子的支持。韓戰使半島的經濟振興,因而使得其能對抗叛亂分子,並恢復本身的實力。同時,英方也鼓勵其他有政治影響力團體(如巫統、馬華與國大黨)的活動。最後在1957,英方同意馬來聯邦獨立,並把政權移交這三黨。由於巫統的成員有著不同的背景及代表著不同的利益,雖然他們曾經合作反對〝馬來亞聯邦〞,但是當時的巫統卻特別反應馬來上層社會的利益。大部分的巫統黨員都有皇族血統或曾為英殖民政府做事。(佐摩,1994:9-10)
6..有趣的是,UMNO是以維護馬來人利益自居的政黨,而黨名卻以英文命名。
7..一九五六年一月十八日,馬英雙方在倫敦召開憲制會。東姑阿都拉曼(馬來西亞國父)在圓桌上致詞時,以動員全馬人民與馬共作戰的諾言,來請求英國政府為馬來亞規定獨立日期。他說:「我們馬來亞與英國歷史上之重大時刻來到倫敦。在過去,英國與馬來亞人民之關係,每次發生變化,皆在經過商量協議然後決定。我們正係有舉於此,始向閣下建議,謀求馬來亞之獨立。……我們相信聯合邦人民能快樂地,高效率地治理其國家而同時撲滅共黨恐怖活動,此項活動不但威脅馬來亞,亦且危害世界和平。……此刻乃英國政府與英國人民向馬來亞表示誠意之良機。英國可以准許馬來亞成為偉大英聯邦之一個平等伙伴,使馬來亞聯合邦能與英聯邦之其他獨立國家精誠合作,盡其一份力量,以解決世界今日所面臨之許多問題。」(胡達瑪,1986:41-43)
8..「馬來人的特權」其實是指維護馬來傳統社會統治階級及小資產階級行政官僚的既得利益,一般馬來農民並沒有得到實質好處,只有象徵的被。
9..主要是各激(基)進反英殖民組織的聯盟,也是馬來亞左派組織首次的跨族群合作,即泛馬聯合行動理事會(Pan Malayan Council of Joint Action-Pusat Tenaga Rakyat Coalition,Putera-AMCJA),其中的成員包括馬來國民黨、泛馬勞工總會、馬來亞總工會、馬來人民抗日軍退休同志會、馬來亞新民主義青年同盟、覺醒青年團、覺醒婦女會等。
10.隨著18世紀商業殖民主義入侵馬六甲和檳城,使這兩個聚落形成未來(19世紀中葉)產業殖民主義的西方資本,進入馬來亞各州的據點。英國軍事和政治介入馬來亞各州後,為了強化天然資源的榨取,吸納許多來自中國的華人礦工從事採礦活動;之後從印度引進勞工從事橡膠(rubber)和油棕(oilpalm)的種植。為了因應急速的移民人口增長及為了經濟作物和錫礦的發展所需的集散中心,以都市服務和經濟活動為主的城市便被形塑出來。新的地市經濟活動和人口的增長,逐漸取代了傳統城市--以皇族組織起來的教化中心。然而西方資本的入侵並沒有造成大量農村中的馬來人遷入都市,反而是由中國和印度進口大量的移民以補充不足的人力資源。如此就改變了原本的族群結構,促成及維持族群在空間功能區隔上所形成的緊張關係,來達致社會控制的目的。華人被集中在城市裡,如此,一個完全新的都市階級被塑造出來;印度人集中在市郊的園坵地區;馬來人和原住民集中在鄉村的農業地區。如此的安排是殖民主義重新評估空間的優先順序的結果。這時期主要的發展集中在某些政治和經濟中心城市。在城市中,社會、經濟和空間的功能分隔被強化。外國人組成的貿易體系由歐洲人(以英國人為主)的機構所管理;只有地方性的生產工作,在殖民者的監督之下,由在地人(馬來人和原住民為主)負擔。這樣的功能性差別由種族空間分隔所強化。雖然如此的分化殖民者來之前就已存在,但殖民規劃者以城鎮規劃及立法等方式強化它。長期「分而治之」(dividedandrule),族群日常生活中互動是很少的,故也難有所謂共同的生活經驗,因此這種聚落空間形式一直維持到獨立後。
11.現代國族國家配合國民和公民的觀念,希望每一個個人都是國家的成員,符合國家對國民的要求。其中經過了個體化(individualization)和總體化(totalization)的過程。個體化是指每個國家的成員是以個人為單位而來接受國的訓練,而總體化是指在一國之內所有的個人都必須接受同樣的塑造過程。
12.當時貧窮的減少是因為橡膠在世界市場的價格上提高,而本地稻米亦在消費者支持下抬高價格,使得農民收入提高的緣故。因為消除貧窮的目標不是在減少貧富的差距,故實際政策的受益卻是原來上層的各族政治菁英及政治關係良好的大商人。
13.這是在爭取獨立期間為了維護「馬來人特權」而創造出來的名詞--Bumiputera(土地的王子),主體包括馬來人和原住民。這名詞的建構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區別「土地的主人」與「客人」;二是以Bumiputera來取代馬來人(如此收編了原住民)使「土地的主人」的人口比例能超越其它族群。
14.在中國大陸或台灣稱「國營企業」。
15.教育部委派無法用華語對話的副校長到華語小學,引起華人的示威抗議,所謂的「華小高職事件」。當時正是UMNO黨爭白熱化,同時社會上抗爭事件層出不窮,故霸權集團便以維持國內治安為由,趁機大肆逮捕各領域的異議者,其中包括各族群的政治反對黨成員、原住民運動領袖、環保運動者、工會領袖、異議者、母語教育捍衛者等一百餘人。
16.馬來西亞的人口約1,800萬。以 1980年的統計,馬來人占53.92%,華人占32.11%,印度人占8.56%,伊班人2.88%,原住民最少19族83000人,其他還有泰人,歐亞混血人等。宗教方面,回教徒53%,華人宗教和佛教29%,興都教7%,基督教和天主教3%,少數民族的民俗宗教2%,其他0.5%
17.這個政策的三大原則為:(一)馬來四亞的國家文化必須以本地原住民(土著)的文化為核心;(二)其它文化中有適當和恰當的成份,可接受為國家文化的一部份;(三)回教是塑造國家文化的重要部份。
18.備忘錄對建設國家提出四大原則:(一)我國各族文化的優秀因素是國家文化的基礎;(二)科學、民主、法治精神與愛國主義思想是建立共同文化價值的主導思想;(三)共同文化價值觀應通過多元民族形式來表現;(四)國家文化應基於民族平等的原則,通過民主協商來建設。
19.如限制舞獅、華文招牌問題、非回教徒歸化回教機關、成立回教大學計劃、三保山發展計劃等等。
20.歧視與差異不同,前者除了是主體間承認差異外,還進行排斥的行動;後者雖然也承認差異,但是試著與差異同存。
21.該黨稱為「四六精神黨」(Semangat 46),UMNO成立於1946年,故Semangat 46表示自己才是更正統代表馬來民族權益的政黨。
22.主要是指馬來族群依賴國家政策的保護,既所謂的「馬來人特權」。
23.「馬來西亞人」(Malaysian)和霸權集團由上而下定義的「馬來西亞國族」(Malaysian Nation)是完全不同的意涵。前者是以多元文化為前提,較寬鬆定義下的公民(citizen);後者是以馬來文化優越地位為前提,同質及馴化的國族(nation)。
24.一首「台灣」(更準確的是「中華民國」)的愛國歌曲:「國家」。
25.神話是一個氏族、部落、民族、乃至於國家奠立的基礎。神話是一種溝通(communication)的基礎,使共同體之內成員得以凝聚。故從神話的原意(mutos)--完整的論述--來說,它是用言語、書寫來構造一個形象(image),這形象的形成就是虛構的過程。但這虛構的目的正是要使它自己成為共同體的基礎--存在的基礎,認同的基礎。神話的首要任務是「認同問題」。當一個人進入群體關係中,或一個團形成,就必須進行人我鑑別(distinction),也就是確認自己的身分。膚色、語言、共同生活型態、圖騰、紋章等都是鑑別的工具,神話則替這些身分的象徵提供神聖的語言。國家認同是在追求identity,而有同一性就有差異。故在追求identity的過程中,存在著一種傾向,亦即把自己所屬的群體視為神聖的、潔淨的,將他者視為卑賤的、不潔的,對自己所屬的群體的聖潔存在著威脅。為了維繫群體的identity就必須不斷排除內部的和外部的威脅,也就是必須不斷尋找替罪羔羊,將共同體的危機和污染全歸咎於替罪羔羊。在排除替罪羔羊的過程中,指責者(通常是統治者)的指責和共同體成員的默認譜成一幅「共犯的結構」。(毛榮富,1993,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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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剪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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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一月⊙大馬青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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